开展小产区工作 服务高质量发展

——刘兆彬会长在首届中国小产区发展论坛上的发言

为了服务我国高质量发展,促进我国农产品和加工食品质量品牌的提升,中国质量万里行促进会于2016年开始探索小产区模式的研究,并成立了小产区专业委员会——小产区认定委员会(以下简称小产区专委会),其宗旨是,在地理标志保护和原产地保护的基础上,推动小产区建设,提升质量,打造品牌。

一年多来,在各方面的大力支持下,小产区专委会开展了很多基础性、探索性、创新性的研究,并在郎志正教授等著名质量标准专家的指导下,组织编制和发布了《小产区产品认定通则》团体标准,为小产区工作的开展奠定了基础。

小产区建设是一个新生的事物,该项工作刚刚起步,还处于探索中。

为什么要建设小产区

根据已发布的《小产区产品认定准则》团体标准的定义,“小产区,是在优质原产地产品范围内,依据特定自然条件、历史人文、产品特质等因素进行标定的、具有唯一特质、唯一属性的小范围地域。”“小产区产品,是有独特的质量、风格、声誉,经认定符合本标准要求的优质产品。”

小产区来源于原产地和地理标志保护制度,是一个舶来品,是经过法律制度确权的公共产品。

从历史发展的渊源来看,地理标志的发展有很长的历程。最早,在古埃及金字塔的砖石上,就有标志这个砖石的地理来源和硬度的质量标记。这可以说是人类最早的地理标志。在中国古代,也有很多具有地理标志的产品。比如我国长城上的砖、徐州古代汉墓的条石,上面都有产地、工匠、制作人、监制人的标记,这就是早期的地理标志。

现代意义上的原产地命名和地理标记是国家用法律手段对消费者的一种承诺和担保。现代意义上的原产地命名和地理标记发源于葡萄牙。1756年,葡萄牙开始通过法律在波尔图葡萄酒上做标记,发明了原产地的概念。法国人在这个概念的基础上进行了发挥和弘扬。应当说,地理标记是起源于葡萄牙,成型于法国。法国通过法律,在产品标准化、检验检测等方面集大成。法国颁布的第一个打击假冒葡萄酒的法律《1885年8月1日法》,规定由行政管理部门负责商品产地名称的行政许可,这标志着产地名称保护的开端。此后,1908年、1919年、1927年、1931年、1935年、1936年、1990年,一直到1999年,不断地发布和完善原产地和地理标志法律,并且成立了原产地命名的国家机构,是个准政府的机构,统一管理原产地命名和地理标志保护制度。法国的成功经验后来被欧洲和国际所认同。在地理标志的历史上,国际法上被认可的依据是1883年的《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1891年的《马德里协定》和1958年《保护原产地名称及其国际注册里斯本协定》,这3个法律是历史上保护原产地和地理标志知识产权的早期法律。之后,1994年的《关贸总协定》和世贸组织《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英文缩写 TRIPs),简称《知识产权协定》,也制定了相应条款,对地理标志的知识产权进行了严格的规范。

小产区的渊源也来自以上法律基础,是国际惯例。小产区概念的发展中有以下4个特点:一是合法性,即要有法律和标准的依据来保护;二是公共性,即产区所有的生产者、加工者共有产权,而且是不可转让的;三是稳定性和长期性,即因为地形和地理不易发生巨变而具有稳定性、长期性;四是自愿性,即地理标志的使用是自愿申请,但是必须经过审批。

长期以来,我国地理标志体系工作在3个部门开展,即原工商总局、质检总局和农业部。在数量上,至今年6月,原质检总局认定了2359个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原工商总局认定了3378个地理商标,原农业部认定了2000多个农产品地理标志,总计达到了7000多个。这些认定对于保护知识产权、打击假冒伪劣、提高品牌效益、促进标准与国际接轨发挥了巨大的、正向作用。

但是,回顾这些工作,也有没做好的地方,主要存在以下两个问题。

第一,有些地理标志保护的范围过大。比如“陕西苹果”,将陕西全省的苹果以“陕西苹果”搞成了“原产地保护”。陕西有多大?陕西苹果都一个味道吗?不是的。有人说,陕西的苹果最好吃的是洛川和白水的。那么洛川和白水就是陕西苹果的小产区。再比如“山西老陈醋”,也是地理标志产品。那么,山西有多大?山西的老陈醋都是好的吗?显然不是。还有常说的“宁夏枸杞”,整个宁夏的枸杞都成了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当初在做这项工作时,地方政府为了促进当地经济发展,希望地理标志保护的范围越大越好。就像当年确定“龙井茶”地理标志的时,浙江希望把整个浙江的茶叶都叫“龙井茶”,但后来只确定了3个区域。现在看来,地理标志保护划定的区域范围过大,质量特色和最好的产品没有体现出来。

第二,后续监管不到位。目前我国地理标志产品的数量已经超过了欧洲,产值已经达到了1.3万亿元,数量有7000多个。但是,后续监管没跟上,造成了大量的假冒伪劣地理标志产品。有报道说很多“阳澄湖大杂蟹”都是“留学蟹”,就是外地的螃蟹冒充的,“阳澄湖大杂蟹”的产量与销量不成正比。还有黑龙江的“五常大米”,市场上有多少是真的“五常大米”呢?

针对开展地理标志保护工作取得的成绩和存在的问题,中国质量万里行促进会决定引进国外小产区的模式。其初衷,就是在大产区的基础上,进一步细化成若干各小产区。这也是发达国家的先进经验。比如法国把葡萄酒分10个大产区,然后再细分成若干各小产区。其中法国干邑就分为大香槟区、小香槟区、边林区、优质林区、良质林区和普通林区6个产区,大香槟区最好,小香槟区次之,边林区最有特色等。小产区不见得一定是最好的,但是可能具有自己的特色的。

开展小产区建设的好处

推动小产区工作有7大好处:

第一,进行小产区细分,更有利于提高产品质量,更有利于突出产品的特色,包括特殊的品质、特殊的工艺、特殊的文化、特殊的自然地理条件、特殊的历史传承等。产区化小了,特色就更鲜明,管理可以跟上去,工匠精神也可以得到很好的发扬。

第二,推动小产区建设,更有利于打造名牌,特别有利于培育高端品牌。其目的是带动整个产区协同发展,而不是只顾这个小产区,而不顾周围的大产区。培育整个大产区的发展,与其相邻产区协调发展,不是一花独秀,最终实现品牌的溢价,即提升知名度、美誉度、忠诚度。

第三,推动小产区建设,有利于满足消费者的需求。广大消费者都对更加美好生活的追求,希望买到真品、好品、高质量的产品,对优质特色产品有着巨大的市场需求。

第四,推动小产区建设,有利于加强地理标志产品的后续监管。这主要是因为小产区范围小、产量小,好监督;可以用现代化的防伪溯源手段,可追溯,并加大打假的力度,对净化市场、减少监管的成本、提高监管的效率起到示范作用,探索监管的新模式。

第五,推动小产区建设,有利于打造地理标志产品的全产业链。从小产区产品的种子、原料、化肥、农药、运输、存储、快递、电商、线上线下,提高地理标志产品生产的组织化、标准化、科技化,实现转型升级,用工匠精神做精品。应当说,我国农产品的全产业链是非常不理想的,生产效率很低,成本和价格很高。我国2.5亿农民生产的农产品出口值才700多亿元美元,而荷兰22万农民所创造的出口值则达到了800多亿美元。

第六,推动小产区建设,有利于地方经济的发展,特别对地方的生态发展、绿色发展、乡村振兴、农民脱贫致富、建设美丽乡村等,将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

第七,推动小产区建设,有利于中国地理标准产品与国际惯例接轨。小产区标准更符合国际惯例、国际标准以及WTO规则。目前,我国与欧盟地标相互承认、相互保护的产品大概有100多种。搞好小产区建设,是我国地标产品走向国际非常重要的抓手。

所以,无论从知识产权保护、品牌建设,还是从国际市场竞争的角度看,小产区的建设有重大的社会作用和社会价值。

如何推动小产区认定

小产区专委会在进行小产区认定工作时,要围绕以下4个原则进行

第一,要严格法规标准,认真做好相关服务。小产区的认定也是服务,必须要遵守国家的相关法律和团体标准,要公开、公平、公正、透明,把责任放在第一位,要用公益心做好这项利国利民,也利于中国质量万里行促进会发展的好事。

第二,要突出重点,提升质量,打响品牌。小产区的核心功能是进一步释放地理标志产品的潜在价值。目前我国地理标志产品的价值还没有被完全释放出来。小产区通过细化、细分,提高其价值。同时,进一步放大地理标志产品的品牌效率。中国品牌的形成有3种模式:一是靠自然、传统形成的品牌;二是靠市场竞争形成的品牌;还有一种是靠政府或社会通过法律法规来支持认定的品牌。比如有机产品、绿色产品、地理标志产品,这些都是国家通过知识产权保护所形成的品牌。小产区的认定,就是要进一步扩大和放大这种政府支持的、法定品牌的效率,做大做强,挖掘市场的潜力,降低成本,解决卖什么的问题。

第三,要打好基础,扎实推进。对小产区进行认定,虽然有国外现成的经验,但是还没有形成自己的经验。到底怎么做,如何做好,要不断学习。

第四,要全力打造支持小产区建设的5大体系。包括:信息化体系。建立数据库,信息公开;标准化体系。目前仅制定了一个团体标准,还远远不够,希望有小产区特色产品标准;专家队伍体系;可追溯、可检验、可验证体系;社会监督体系。这5大体系是搞好小产区建设的坚实基础。

需要强调的是,在进行小产区建设要处理好小产区与大产区的关系。有人说,小产区产品是地理标志产区中最好的、最精华的、最优质的。这句话对不对呢?也对也不对。也可能你的产区像干邑产区中的大香槟产区,也可能是最好的,但也可能是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所以在宣传上,不要伤了那些没有进行小产区认定的、地理标志大产区的积极性,不要引起知识产权的纠纷。小产区的产品不一定是最好的;地理标志产品都是好产品。同时,要从自我监督、自我约束向社会有效监督、可追溯、可保真、可信任的方向深化。另外,还要从产区的概念向产品品牌的实体深化。由一村、一地、一县、一品走向全国和世界,最终实现“小产区,大品牌;高品质,高收益”的发展目标。